【書紓心得】法式誘惑

《法式誘惑》書封

法式誘惑(La Séduction)
伊蓮‧秀黎諾(Elaine Sciolino)
徐麗松──譯

在巴黎,無論女性或男性,似乎都有義務在街頭互相取悅。一個人走在街上永遠不會真的是形單影隻,而是無止盡地與周遭的人進行視覺對話,即使那些人是絕對的素昧平生。歷史學者兼作家莫那‧歐祖夫將男性在街頭對女性的讚美描述為「一種恩寵,完全不是一種攻擊」。

法式誘惑是美國記者伊蓮‧秀黎諾在巴黎擔任特派記者的期間,以外來文化者的身分,訪問多位法國人而寫成的一本探討法國文化的底蘊──也就是誘惑──如何發生在他們的生活周遭、以及因為誘惑而形成的民族性。作者十分真實地引用訪問對象說的話,並加入自己實際的生活經驗,寫成了這本資訊豐厚的書。

在幾乎滿頁的文字裡,有許多佐證伊蓮‧秀黎諾理論的例子。若不集中精神,可能會迷思在多如牛毛的文字和詳盡的敘事裡。但只要仔細閱讀,甚至只要讀懂每個單元一個例子,就可以發掘作者所言非虛。

自己學法文已經四年,也在法國生活過一年。這本《法式誘惑》看不到一百頁,就想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喊:「C’est totalement vrai! (完全正確!)」對於之前無法理解的法式行為,在本書裡都可以獲得解答。而與作者相同的遭遇,則是會心一笑。

伊蓮‧秀黎諾之所以會研究這個主題的原因,是因為發現到日常生活中法文Séduction的單字,不斷出現在法國的生活中。不管是報章雜誌、汽車招牌甚至是礦泉水廣告,都再再出現這個引人遐思的字。一個對法國人如此重要的字,對於美國人伊蓮‧秀黎諾來說是不可思議(當然對我們也是)。這個詞不但不像英文Seduction那麼負面,對於不管男性女性來說,「你很有誘惑力」著實是一種最高級的稱讚。如果以實用方面的詞來解釋的話,誘惑其實就是軟實力的一種。

書中真實描寫的巴黎人在食衣住行中所進行的誘惑遊戲:法國美食饗宴、法國內著穿搭指南……法國全體上上下下,無不玩弄著誘惑的遊戲。對於政治人物而言,誘惑可以贏得選票,這也是為什麼沒有一位法國總統的外遇會在法國引起軒然大波,相反的情史豐富的政治人物被認為是有能力的。魚販對於客人的誘惑,可以多賣幾筆生意,而客人也渴望被誘惑,享受調情的樂趣。

作者對於美法文化的差異,雖然有時會十分吃驚,卻始終抱持著開放的態度(儘管書內常常描述到她因為她的國籍而被法國人調侃的情節),並不認為自己或他人的文化是較好的。但對於法國博大精深的文化漸漸消失的困境,始終隱隱透露出一絲可惜。她為法國人辯解為什麼多數人不願說英文、為什麼有些法國人自命甚高。

這個有著恢弘歷史的國家,逐漸失去了昔日帝國的光芒,逃避變成次要強國的事實的方法,就是不斷緬懷過去。因為緬懷過去,所以在全球化的潮流中顯得有些舉步不前。在全球提昌以效率為最高準則的美式文化世界裡,容不下法國因誘惑而顯得緩慢優雅的步伐;現今實事求是、快速變化的思維裡,因為沒有時間而屏棄了笛卡爾一步步推敲、耗時的論證法。

然法國人還是如此不屈不饒,始終極盡可能地繼承祖先們遺留下來的文化遺產,讓外國驚艷、讓源源不絕的觀光客從世界各地湧向巴黎。看完這本書後,我暗自下定決心,下次到巴黎時,除了觀光區外,也要記得到巴黎的街道中,與法國男女相互邂逅、相互誘惑,得到的獎賞可能是一聲口哨或是一句Vous êtes magnifique (你美若天仙)!對,這誘惑無關性愛,只是法國的一部分、巴黎的一部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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