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書紓心得】細雪

細雪

書名:細雪

作者:谷崎潤一郎

出版社:聯合文學

什麼都不知道的雪子先睡著了,妙子不久似乎也睡著了,幸子一個人未曾闔眼,不時用毛毯的一角擦拭積在眼中的眼淚,想了一整晚。…….(略)

究竟是什麼緣故,每次來到東京就會遇到這樣的事?是因為我跟東京合不來嗎?

花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,將《細雪》上下兩部看完了。不知是不是文體、行文較舊的關係,閱讀時有些被干擾了,加上沒那麼多空閒的時間,因此進度十分緩慢。

《細雪》的故事背景為二次大戰前,處於新舊時代交替的日本。蒔岡家原為大阪船場時代以商業崛起的世家,隨著船場時代結束、主人翁們的父親去世,蒔岡家的黃金時代似乎也面臨崩塌的邊緣。儘管如此,蒔岡家的雪子、妙子與生活在貴族住宅區蘆屋的二姐幸子、二姐夫貞之助與姪女悅子仍過著貴族般優雅的生活。另一方面,蒔岡本家入贅的大家長辰雄,沒有繼承家業在銀行擔任一般職員,因工作關係,決定一舉搬遷至東京,大阪地方有名的蒔岡本家,全家窩居在小小的房子裡……

閱讀的樂趣之一,就是它可以帶你去認識你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體會的事情。谷崎潤一郎以極其耐心、細膩的文筆,慢慢描繪那時代的世家新文化與舊傳統交疊的日常生活。

二姐幸子性喜熱鬧,對於姐妹們長住在蘆屋雖然覺得對不起本家,但內心其實很渴望雪子與妙子的陪伴。她可說是《細雪》裡的靈魂人物,看似擁有幸福的家庭,時則日日為女兒、為姐妹操煩不已。谷崎潤一郎對幸子的內心狀態有極深刻的描寫,令人不免聯想起西方的寫實主義。

劇情的進展,主要是圍繞在雪子一次一次的相親上。以當時日本傳統的審美觀,雪子的容貌與個性無疑是個美人。以大阪世家為傲的蒔岡家,每次相親無不仔細調查對方的身世背景,極其嚴格為雪子把關。一次次詳細的調查、考量,顯現了世家的風範,然而在對方的眼中,許是一種沒落貴族的傲慢。對於相親不太熱中、不喜與陌生人接觸的雪子,雖然對於小說中沒有寫明她對於相親的態度,從種種表現看來,不也是一種對沒落貴族對於新體制的抵抗。

如果說雪子代表的是日本傳統體制,四女妙子則是新時代的代表。妙子在出生時,蒔岡家已顯露頹勢。沒有看過過蒔岡家全盛時期的她,自然較不受傳統約束,製作人偶、學習洋裁想要自力更生、與下階層的男性交往,種種行為也屢屢讓幸子擔心。但有趣的是,在當時如此新式的女性,對於日本的傳統文化,也抱有緬懷的情感,從她熱中山村舞、想要等待雪子先出嫁再考慮自己的婚事等可以看出來。也許妙子才是這本書裡,最代表當時日本的人。

《細雪》是一篇長篇小說,真實描寫處於新舊時代交替下,沒落貴族最後的絢爛生活。在接受新文化、新生活型態的同時,心裡也矛盾地希望舊時代可以延續下去,小說最後的結局,也暗示了蒔岡家抱持的矛盾心情。這樣將一個家族的日常極致細膩描繪的小說,在我的閱讀經驗裡,與王安億的《天香》十分類似,也讓人聯想到《紅樓夢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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